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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春传(4)-

来源:心情故事网   时间: 2021-04-05

       第四章 浚谷子与嘉靖皇帝的过节(一)
   
      面对着嘉靖皇帝发来的“既责大臣科道不言,彼必有谠言善策,令条具以闻”的诏书。浚谷子已是七天七夜没有睡过安稳觉了,睁着一对发红的兔眼,犹如磨道中戴着眼罩的毛驴一般,不知疲倦地盲目在书房中画了无数个谜样的圈圈,走得腿疼,走得头晕,走得浑身没有力气,却还在一圈圈地走着磨道样的路。妻子刘金台素知浚谷子脾气倔犟,比往日更加温顺地侍候浚谷子勉强用过三餐,就端着饭碗出了书房,只是书房门不敢关实,卧室的灯光闪闪烁烁如女人温顺的眼睛陪伴着心上人一样,在亮亮地发光,连平日爱说爱笑活泼快乐的侍女丽儿也悄无声息,做着她平日该做的事情,轻易不敢走进书房门,家奴阿纪挑水,劈柴也都尽力压抑着声响。北京城浚谷子的家里似在上演着一场哑剧,只是正在演戏的演员们都不知道他们演的是喜剧、正剧还是悲剧;是序幕,是中场,还是尾声。是继续往下演,还是就此打住。
       七月流火,大红的北京城早已是太阳炉中一块快要烤糊的大烧饼,悄无声息地忍受着酷热的煎熬。朱红的紫禁城墙是早年间永乐爷在白昼点燃的一团火炬,熊熊大火烧烤着沉默端庄巨大的四合院。细碎的榆树叶子卷成了一枚枚淡青绿色的绣花针儿,就连那胳膊粗的树枝也企图在阳光下躲藏自己的影子,稀疏成几根用剩的丝线头。墨绿的柏树叶也淡薄成一种无奈的浅白。烈日把脚步轻盈的风妹子晒睡着了,哪里也找不见她的踪影。街上的尘土和人一样悄无声息,被燥热的太阳烤绵了性子,一脚踩下去溅来两腿尘土,却默默无语,平时不怕热不怕闷的知了也觉得北京城可怕的压抑与沉闷,早已逃得踪影皆无,更别说鸣叫了。北京城红彤彤的晌午竟有一种令人骨毛悚然的寂静。
       在京城日久,嘉靖皇帝那天子神秘非凡的光环早已褪去,在浚谷子的心目中,嘉靖皇帝是一个执迷于道教不能自拔,好虚礼不求实际,偏执狂不肯听信别人意见,好激动爱发脾气的人君。那情形几乎和浚谷子本家的犟板筋三叔一样,犟得跌倒了爬起来还是那样倔犟。给皇帝上疏,要说的话很多,可怎么说怎么写实在备受煎熬。从古到今上书的不少,秦代李斯的《谏逐客书》,不但使大批在秦国的人才得以保留,他自己不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吗,可因此得罪的人也不少,本朝因上疏得祸甚至也有丧命的。自己敬佩的司马迁就因为给汉武帝提意见招来宫刑,一生都成了刑余之人。嘉靖皇帝的脾气更是令人难以揣摸,嘉靖七年,皇帝认为元旦贺表语词有乖文体,逮逋了起草贺表的给事中杨思忠,当廷行杖叁拾大杖,还削去六科所有官员一月的俸禄;第二年又因元旦贺表中丢失了一个“寿”字,就当廷杖刑了张思静等六人。记得嘉靖五年他进京赶考,刚行至天安门金水桥前,正准备仔细欣赏天安门宏丽壮观的景色,忽见几个捕快,蜂拥而至,三五条汉子,拽着一个身着官袍人的头发和双臂,那被拖之人已气息奄奄,一锦衣卫指挥使尖声喝道:不要拖死他,留下再受受杖刑。就听路人低语说道,这都是给皇上上书惹得麻烦!
      在浚谷子的脑海中翻腾的并不止广东哪里能治疗癫痫这些。祖孙三代人读书,自己起鸡叫睡半夜好不容易考得个一官半职,是家人的荣耀,是平凉府的骄傲,是平凉全城人的眼热,不能因为自己一言不合惹得皇帝大人脾气大发,革了官职事小,牵连了家人事大。可是不说不写心里憋屈的难受,做聋子官瞎子官再做多大有什么意思,经过一段时间苦苦的长考,渐渐地拿定了主意,那就是“有言而死,死而尽忠于陛下,有补于天下国家,臣死也安;使臣缄默而生,生而不尽忠于陛下,无补于天下国家,臣生有愧!”
      怎么说,说什么,怎么写说才算好,怎样才能让皇帝大人比较心平气和地读完自己的文章,这实在是个难题。
      就记起15岁那年腊月二十六日误入华亭县山洞三天三夜不能出来的事。
      那年腊月二十五,他第一次被父亲陪着到刘金台家去送年节。这是平凉一个古老的风俗,至今流行不衰。凡是订了亲的男方家,每年春节前要带着礼物去给未过门的媳妇送年节,去时要带上四色礼,猪肉二斤,挂面两包,点心两包,暄暄的白馒头二十二个。四色礼是礼数,是个行情的由头,男方家最重要的是要给未过门的媳妇送些做衣服的布匹,还有钱、财等物,算是送年节。未过门的媳妇自然也要有回报,给未来的公公、婆婆、女婿、小姑子每人一双布鞋,还有绣着各种图案的鞋垫、布袜子,心细一点的也还会给年幼的小女婿做一个大红肚兜呢。
      腊月二十六,赵玉留下浚谷子在华亭县过年,他一个人回平凉去了。叮嘱正月初二他来接浚谷子回去。送走了父亲,浚谷子就和刘金台的大哥启克,二哥堂玑一起玩去了,在山路上玩了一会,碰见赶着一群羊进山放牧的老十叔,就和七、八个小伙伴们追在羊屁股后面,欢笑着进了山沟。在沟渠中溜了一会冰,又追了一阵一只慌慌张张乱跑的小免子,摘得吃了几颗还挂在酸枣树上的酸枣,脾气暴躁的老十叔就嫌他们这伙玩皮鬼撵得羊吃不好草,要他们离羊群远点,等回家时再喊他们一块回。
      离开羊群,启克就对从未进过这样大这样深的山沟的浚谷子说,我们华亭地底下全是煤,一镢头挖下去就能挖出煤来。还说对面山上的神仙洞里就有煤,去年他进洞尿尿,看着洞壁黑糊糊的,一脚就揣下一块煤来,而且洞里有山有水,有泥人泥马泥台台,有长得像人像狗像鸡什么都不像的石头,千奇百怪,好玩得很。于是七、八个小伙伴一人拔了一大棒蒿子,点着火把进了洞。洞里果然好看,只是不一会,火把就烧尽了,几个年幼的撒腿就跑了出去,已经16岁的启克也面露快色,浚谷子却想再往进走走看看里面的光景。这个神仙洞不知是那辈子山洪暴发冲刷成的,上口在半山腰,形似一个干涸的涝巴,下口在沟底,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张着掉光了牙齿的大嘴。里面果然千奇百怪,景象万千,这洞却似一个神仙张着大口把一座山峰吞进了肚里,洞里面有沟壑,有山峰,有深谷,也有溪流,变化起伏和洞外的山峰无异,却又全部隐含在这山洞之中,浚谷子鼓动着伙伴再往里走走,边走边给伙伴们讲解宋代王安石写的《游褒禅山记》中那山洞里神奇,忽然从里面冲出一只小动物来,小伙伴们扭头就跑,浚谷子也跟着乱跑起来,开始还听得见前面的脚步声,浚谷子跑出一身汗来,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黑坳坳的山洞里奔跑,他听见前面就有伙伴们喊叫他的声音,西宁最专业的癫痫医院追着声音跑过去,却老是跑不到他们面前,跑不出去,也跑不到其他孩子那儿去。
       浚谷子就像一个被关在牛栏中的小马驹,撒开双腿拼命地在洞里奔跑,鞋子跑丢了,脚趾碰破了,双腿也跑麻木了,糊里糊涂跌倒睡了一觉,冷冻醒来,脑子清楚了许多。没有急着乱跑,而是动脑子想,他想这山洞的走向要从上往下,据启克说从上面能走通,越往下岔道越多,那么往上走,挑最大的洞子,朝豁亮处走,说不定就能走上去走出去。往下走岔道太多,谁知道那条小洞通着呢。
       主意打定,他就往上走,走一会,坐下歇歇,看清山洞的走向,仔细把各种洞穴的来路去脉弄清楚,这似乎就像那深奥的迷人永远读不完永远写不完永远有新意的记录人类意识的文章,每一篇都有各自的文脉,每一篇好文章都有自己的风格,有奇峰突起的伟岸,有峰回路转的迷惑,有水到渠成的天然,有含而不露的委婉,有张牙舞爪的峥嵘,有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死胡同,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通达畅通,有性格冷峻的峥嵘,有光秃秃一毛不生的荒漠,有林高花好水绿的温柔。这样联想起来,性子急躁的浚谷子反倒静下心来,似研读文章一样逐一研究起山洞的异同和衔接变化,由初看一模一样到再看时神特各异到最后看时有同有异,浚谷子就这样走走看看,竟忘记了害怕和饥渴,反倒觉得在山洞里游走格外有趣,似看清了大自然的一篇宏篇巨著,就琢磨这鬼斧神工的杰作是用什么样的手法,了悟了一切事物都有其自身的规则,不知不觉就弄明白了做文章的秘诀,以为文章也与山洞走势一样一切要自然。在寻找出路的时候,浚谷子竟然发现了裸露的煤层,走过去用脚一踹,果然煤落纷纷,浚谷子担心出去伙伴们不相信,就拣了一块鸡蛋大的煤块,塞进衣袋,作为给小伙伴们看的证据。
      浚谷子从山洞中爬出来的时刻,晌午刚过,西斜的太阳给南山上抹上了一缕缕金光,浚谷子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庙,简陋矮小的山神庙只容得下山神爷的半身塑像和他面前的一尊香炉。孤零零的山神庙前,一个孤零零的穿碎花棉袄的姑娘端端正正地跪在庙前,三缕细小却绝对清晰的香烟袅袅娜娜地从那姑娘的秀发丛中迸出,却并不急着散去,盘桓在姑娘的头顶似郁结着难解的缕缕心思,孤零零的姑娘的左侧是一棵孤零零的野山梨树,七、八枚未凋落的梨树叶在寒冬傍晚时分露宿在树枝上,浅灰色的梨树皮在夕阳金光里锈迹斑斑。浚谷子一下子觉得有一种被世人遗弃的孤独感觉,正在这时,就听的沟底里鼓乐齐鸣,牛皮大鼓震得山动地摇,唢呐声鸣咽着如寒冬腊月里的溪流,艰难地在乐人里嘴里流淌着。这是找不见浚谷子的家里人请来了道士在做法事。浚谷子心儿颤颤的不由大喝一声,我出来了!
      浚谷子在山洞中独自呆了三天三夜,出得洞来,并无半点惮惧之色,读书作文更是领悟透彻,文诵万篇,下笔千言。而且一口咬定他在洞中只呆了三两个时辰。人们都深以为怪,事后就有人以为这事有几处可怪的地方。
       一怪刘时中的女儿刘金台听说丢了她的小女婿,人们都从洞底进洞寻找,她却一人跑到半山腰的山神庙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跪肿了膝盖,跪僵了双脚,把地也跪了两个浅浅的小窝儿,点完了一盒香,并未有一根折断河南哪些治癫痫病医院,也没有半根点不着的,浚谷子出得洞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当时她已经跪得站不起来了。
      二怪刘家丢了女婿,赶忙派人骑快马到平凉城请小女婿的父亲赵玉,赵玉紧赶慢赶,到华亭县正要下马,就听的一声大喊,说是浚谷子出了山洞。赵玉却骑在马上问送信的人,为什么一百五十里路,咱们一来一回用了三天时间,那送信的仆人平日精干非常,说他骑着马放开缰绳跑呢,不知啥时候把一天时间跑丢了,只觉得马一直在跑,自己有一会儿有些迷迷糊糊的。
       三怪出事的第二年浚谷子赴陕西省参加乡试,一举夺得全省诗魁,又二年又夺得礼部考试第一名,取得了耀眼的会元桂冠。这是平凉自古至今从来有出过的事情。
       于是乡里人就附会说浚谷子是文曲星下凡,他在山洞中呆了三天三夜,得到了文曲星的指点,把天下文章领悟了个透彻。他在洞里三天三夜学的东西,胜过别人学的三十年。因为有人读上五十年书,还连个举人也中不了,更别说考中进士了。
       由山洞里的经历,浚谷子想起父亲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件事,少白头的父亲因为一篇文章的看法和浚谷子意见相佐,父子俩争论了三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赵玉就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老鼠钻进了牛角尖,拼命地往里钻,别人劝他别钻了,他说他只愿前进不愿后退,还是一味地往里钻,结果越钻路越窄,牛角尖越来越小越来越窄,老鼠就活活地给憋死了。父亲讲完这个故事,对浚谷子说,我讲这个故事,并不是说你说的不一定不对,我有时也很疑惑,我们做得有些事就一定都对吗,都一定能做出个结果来吗?世上有些事几乎是很难由人自己决定的。遇事要三思而行。父亲还说,他一生最大的愿望是用心读懂《南华经》,可是他几乎很少能有机会拿起《南华经》来读,一生大半的精力都用在了教书育人上,读的最多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仅有的一点儿闲时间,也都放在了孔庙的祭祀工作上,而他在庙会上的作用就是记账先生,他喜欢写毛笔字,可是因为记账,很少用行书,大都是用行草书写,心思多用在操心记账上,字体的好坏倒没有放在心上,不是不想读《南华经》,不是不想写好毛笔字,只是事由不得人,说一辈子没看书不对,说一辈子没写字不对,可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没有时间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现在回头想来,只是个人的愿望没有实现,当时庙会上黑压压的人群,只怕把账目记错了,哪有功夫想别的事,虽然觉得做这些事没意思,可是当时根本没有功夫想别的事。这样一生就过来了,现在笔也捉不稳了,眼睛也老花了,啥都看淡了,也就没觉得有啥不好。
       一想起父亲讲得这个故事,浚谷子反而越发冷静了,脑子也异常清晰,“有言而死,有补于国家陛下者,臣死也心甘”的愿望压到了一切。上疏所写的事情一下子都涌到了脑海里,嘉靖帝的好神仙信道教,这是他最大的弊端,由信道教想起他的号令不一,奖罚不明,偏听偏信,不珍惜人才,忽视边防,这些问题和根源是什么呢,是嘉靖皇帝自身不正,不“修身”难以治国,上疏要说清楚的最大的问题是“治本”了,皇帝自身不正,怎能治理国家,这个问题一想通,其他问题如疱丁解牛,肯綮分解,其他部件则纷长春哪里能治疗癫痫病纷委地。浚谷子立刻铺纸研墨,把往日揉废的纸卷朝旁边一推,提笔写道:“臣窃观当今之世最大者四,最急者三。曰崇治本,曰信号令,曰广延方,曰励廉耻。曰惜人才,曰固边圉,曰正治教。”据说浚谷子刚写完“上崇治本疏”五个字,忽然久早不雨的北京城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浚谷子书房中灯光闪闪,微闻鬼声,浚谷子从容整衣理冠,朗声说道:“如果是我的祖先,请大声说来”,话音未落,就听墙缝中有人声音传出,清晰非常。“吾孙读书不易,尔夺得魁首,是我几辈人的艰辛努力,切不可轻易造次。”浚谷子高声说道:“孙儿已身为国家之一员,义不可顾私,假使我保持沉默而辜负了国家社稷,岂不有辱先人。这不是大不孝吗”。说毕复坐,提笔喝道:“死就死矣,此书非上不可”!墙壁中声音逐没。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却原事是嘉靖皇帝不见浚谷子上书,下诏复催。君臣俩较上劲了,浚谷子不写也过不去了。浚谷子闻讯,如久旱之望云霓,笔走龙蛇,志壮四海,一夜之间写成了四千多言的《上崇治本疏》,文情俱佳,至今读来,仍不失为政论文精品中的杰作,浚谷子果然不负状元之虚名,笔者曾再三斟酌,翻译成现代汉语附后,如果有特别偏好浚谷子文章的可查看原文。
       这篇四千多字的上疏,写了七个方面的内容,其中特别批评嘉靖皇帝的素质不过硬,说他过分崇拜道教,可以说是把嘉靖皇帝狠狠地批评了一回。虽然文辞婉转,但指出的问题却特别地尖锐,但愿读了《上崇治本疏》的朋友能领略到时年22岁的浚谷子那种大家手笔写就的气吞万里如虎的好文章。
       嘉靖皇帝看了浚谷子的上疏,一会儿大发雷霆,一会儿哀声惊叫,自言自语地说“这人可比比干,可惜我还不是桀啊”!并且无来由地大骂宫女。宫女们伤心地说,他挨了浚谷子的骂,却把气出在了我们身上。这浚谷子到底是谁呀,一篇文章怎么有这么厉害呀。
       浚谷子的奏疏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往常臣子向皇帝作诤谏,只是批评政府一种或几种政策或措施有不妥当之处,而浚谷子提出的七个大问题,除过“固边圉”牵扯到国家安危外,其他六个问题几乎是从不同方面针对嘉靖皇帝自身的批评,这种指斥皇帝的性格和几乎否定皇帝此前所作的一切工作,等于是说在位九年的嘉靖皇帝的天子生涯完全是尸位素餐,这不只是触及了嘉靖皇帝的皮肉,更进一步地是刺痛了皇帝的神经。说明白一点,就是几乎否定了嘉靖皇帝作天子的能力。难怪嘉靖皇帝并未像往常一样对给他提意见的大臣的奏折留中不下,而是放了三天,终于气愤不过,到底给浚谷子发了个“下狱掠治”的诏书,浚谷子即刻被锦棉衣卫捉住,狠狠地打了八十大杖,押送到河南省的监狱里。直到这年冬天,方才判了个无礼冲撞皇上的罪名,被削职为民。
      浚谷子从七月十五日被锦衣卫捉去,到这年冬天方才被开除公职,宣布无罪释放。在浚谷子被关期间,他的妻子刘全台日夜啼哭,焚香叩头求普萨保佑,说是愿以己身换得浚谷子出狱。可惜朝廷不允许,浚谷子判决一下,刘全台就带着侍女丽儿、仆人阿纪扶着杖刑未好的浚谷子离开北京城,满怀悲愤地回到了平凉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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